目前日期文章:201003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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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上週末,去大學同學z推薦的"MAYU",專程為了吃頓飯跑去台北。與高中同學P及高中畢業後未曾見面的S,三人共用午膳。

      MAYU位於當代藝術館隔壁的巷子,從當代出發,大概40秒的腳程即可抵達。本店為日人在台經營的平價法式料理,迎送客人的招呼語,參雜著國語和日語,而非用法語。MYYU午餐包括湯品、麵包、前菜、主餐及甜點飲料,約350~480不等,還得另計服務費。但從各款菜色講究程度,及整個店內的空間、服務,就算頓失四五百元,也不太覺得心痛。(哪像在新竹,連區區三四十塊都可以惹來一頓痛心疾首的難吃...)。MAYU定期會更換菜單,每天只營業到傍晚六點,官方公告是因為每天要練習新菜單。
      當天用餐,店內2/3客人應為經常光顧的熟客,從其點餐或者"安處"的狀態判斷而來。尤其,大多為50歲上下的夫妻或朋友聚會,有別於其他餐廳,二三十歲的顧客反而略少。其實,我挺喜歡在整家店大部分都是熟客的餐廳用餐,通常這樣的店家,空間感、服務上都維持一定的水平,也滿體貼顧客的,另一方面,這類店家的食物,第一次品嘗通常不會好吃到驚豔的程度,但勢必屬耐吃型,完整度夠。即便是第一次用餐的客人,也會被當時店內的情境給吸納,不至於帶著外來客的張狂而把該店給汙染了,店家也不至於只是一昧討好且過度客套的姿態。 吾人所謂完整度,乃指空間、氣氛、服務、食物的一體性,使顧客用一頓飯,可以被當下的情境所包覆,好像到了一個地方經歷一場旅行,無論此膚淺便宜或者優雅昂貴,也讓人感覺舒服得宜。有完整度的話,食物不用到太過好吃,只要不至於難吃便可。(最後這項,不過是我個人的主觀標準..呵呵。)

      我點主餐套餐,S及P則點輕食套餐(除主餐外,甚麼都有,220)再加價60元,把甜點升級為櫥窗裡的蛋糕。mayu的蛋糕真的很好吃,若只打算光顧一次,就千萬不要顧忌荷包大小,一定要加價嘗嘗。當天三人被分配在沙發座,正對著門口來人,就正好在蛋糕櫃旁。點菜前,我和P在蛋糕櫃前猶豫不決,小姐貼心的說早些選的話,就可以幫我們保留。用餐過程中,絡繹不絕的客人,好幾個都直奔櫥窗,無論男女都來外帶蛋糕,店內客人也許多加價挑了蛋糕。等送上我們的甜點前,蛋糕櫃都空的差不多了。P和我才悻悻然想到難怪小姐要幫我們早點保留了。 

      蛋糕櫥窗前,有兩個美好的moment,在我記憶裡印象深刻。
      一對年約五、六十歲的夫妻,先生略摟著妻的腰,隨妻子的目光猶疑著,妻子則略彎著身軀,仔細觀察該選哪個蛋糕好。男的身體猶然挺直著,從頭到尾都沒有擱下腰邊的手,兩人一彎一直的身軀,有種尊重和寵溺的感覺。在我心裡發酵的,與其說是直覺式的浪漫,倒不如說是讓我想起了,和一個人共廝守的"可能性"。恩恩,我似乎看到了一絲縷的光。(哪隻從頭到尾沒放開的胳臂,看起來不像一時興起的呵護吧。)      
      另一個時刻,則是一位跟子女前來的八十來歲老婦。穿著就似鄉村老婦日常的打扮,暗色樸素的長袖而簡潔乾淨。她步履十分地緩慢,卻扎實的很。一步一步走到櫥窗前,一個人,又一步一步繞著才一公尺左右的蛋糕櫥窗,來來回回至少看了兩趟。令我感到有趣的是,婆婆對此感到的並不陌生,倒不是他可能是常客或不是,而是她有種固執在,那股固執是要挑出一個好吃的蛋糕。無論他看起來可能和環境有多不搭嘎,或者是以他的年歲在繽紛的蛋糕前顯得突兀,但哪股固執而專注的神態,讓我想到也許關於她的某種特別的故事。

      上學期期末,載大學同學M,由M指路到博愛附近一家像老牌雜貨店、光線昏暗、亂中有序的蛋糕用品店。M專心挑選她做蛋糕要用的食材器具,我則新奇的晃來逛去,一直拿東西問說這些幹嘛用的?怎麼吃?M光要解說給我聽,就花了三四倍的時間才辦完自個兒的事。過沒多久來了奉媳婦之命接小孫子放學的阿嬤,阿嬤看來六七十歲,大寒流天一人騎著機車來。小小的店家裡頭,被阿嬤洪亮的嗓門的塞的沒有逃處。阿嬤挑了幾樣東西,一一問了價錢,有的嫌漲價太兇太貴挑掉,一邊說是要做起司蛋糕給孫子吃。老闆娘問說這陣子阿嬤怎麼不常來,阿嬤就順道提及之前做餅乾、提拉米蘇給小孩子吃,懶的時候就麵糰揉揉,給小孩子們自己玩烤餅乾,簡單的很。從對話聽來,這位阿嬤似乎是年輕時就嗜吃甜食,也擅於做西式甜點。
      老實說,以我這狹窄眼界,若沒看到阿嬤本人,沒聽她本人講話,我大概很快就會把她歸納到是某個高文化階層的人吧,所以在普遍貧困的台灣常民文化中,而嫻熟於日本或西式的生活技藝。然而,從親眼聽聞阿嬤那一次起,我開始意識到自己對於文化如何揉雜與實踐的想像如此的貧乏,並總是以此貧乏來judge。一個時代的過程,有其特定的脈絡,產生了多種的生活形式與經驗。每一種的生活方式,並非只發生於個人,而是屬於特定少數實踐的群體。只不過,奉養著國家給的教科書或者媒體趨炎附勢的論述,來認識歷史或文化經驗,往往就只不過是一個排擠掉各種差異後所剩下的一個標準答案。但是,我老停留在這個排擠後的答案來當作進一步理解的標準。
      回到MAYU內,那位挑選著櫥窗蛋糕的老婦。使得我有所感,且是深刻有所感的,是阿婆挑選蛋糕時的固執專注,其所綿延的,是連貫著她整個生命的時代經驗而來的熟悉?亦或者,是一個斷裂,斷裂於她所嫻熟的生活類屬,而她正在嶄新的經驗這些時刻呢?!...

      其實,我想說的只是,很希望自己即便到了那個年歲,都還是能像現在一樣,很固執自我的,享受著那些嶄新的時刻。

      ps.我的腸胃嚴重快速老化中。嗚嗚。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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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上次洗衣服,偷懶不用洗衣袋,從洗衣機把黑色衛生衣拿出來的時候,肩頭居然破了一個小洞。這件黑色衛生衣,是國中一年級時,跟姐姐的同學團購"雅芳"時一併買的,一直穿到研究所了還在穿,已經十一、二年了哩。畢竟冷到要穿衛生衣的場合也不多,一年冬天也才幾天,這幾年當然添購過三、五件衛生衣替換,但都不比這件,溫度適中,秋冬都可穿,也不如這件合身,不會過緊,搭個短T也不至於太臃腫。破一個洞時,還悻悻然想說,說不定穿出去不會被發現,要不至少還可以在房間裡穿。
      昨日收拾曬乾的衣服,才發現原來另一個肩頭也破了洞,而且看起來兩個洞都有越撐越大的趨勢。搞得我明明是在悶熱的頂樓,心裡頭卻好淒涼,前所未有的經驗到自己老了。自從過了十幾二十歲,由其上了大學,經常亂唉嘆老了,通常是體力不支、氣喘如牛,要不就是腦袋使不上勁時,唉的更大聲,老是罔顧週遭那些更長的學長姐,更罔顧差了一兩個世代的師長輩。不同於平日把「老」給擱在嘴上的那款老,衛生衣破了洞,真的使我覺得蒼老。又失去了一件陪伴自己的東西,像是一個朋友、伙伴,陪自己走了好長的一段路,直到他們在也走不下去時,才意識到時間逝去,意識到失去陪伴的孤獨是甚麼。 就算人類總是以孤獨的姿態來自我囚禁、自我定義,寧願以孤單的姿態而活,但是,使孤單得以成立並且持續的,卻是那些消失了才會被意識到的物件,或者人。徹底的被棄絕幾乎不可得,因為我們總是一直在得到,一直再獲得新的,無論接受或者是否定,或忽視,當失去舊物時,某一些東西又替換上場了。
      衣服不多,一季也頂多就五、六件在替換而已。對衣服,一如對人,總是想找到適合的才願意擁有,一但擁有,就會一直穿著它們。以前我有一件很喜歡格子襯衫,國二買的,一件版型和顏色都很適合自己的,很經常穿,大學一年級就破損到不能再穿。格子襯衫的毀壞,和黑色衛生衣有所不同,前者乃是被我的喜愛和過度使用給耗損了,所以註定了它的短暫,然而,對後者的使用也止於極為寒冷的冬天才派上用場,喜愛也不熱烈,只是覺得很真的很合適、好穿。前者的存在太強,於是我也意識、預期了失去它,而後者,其存在太被忽視,也導致,其失去就算比前者是幾倍的延遲,也使我感到愕然。

      那股...伴隨著衛生衣的兩個破洞而來的「衰老」感,一時我也還辨不明是因為其所陪伴著的時間消逝了?亦或是,出於明明破了兩個洞,還妄想著可以在房間大肆穿跑走動的歐巴桑心態? 有一種奇怪是,以前膽敢穿著睡衣睡褲出門去上課時,對於自己的打扮毫不在意,無時無刻還覺得自己青春的很,迄今,有時因為讀書太累太匆忙或運動,一身休閒,或胡亂紮個慈濟師姐包頭出門,內心就有種歐巴桑的恥感,走在路上超怕遇到熟人。不過,確確實實的感受到,如果能歐巴桑的很自在,真的是很自我感覺良好、很幸福哩!

      一直在割捨割捨,只能在這個失去的當下緬懷與思念。因為,很快就會遺忘了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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