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騎安安的機車去科園路附近。從大學路接光復路,然後右轉,那是過去一年最習慣的路徑。那時,常常躲在金山街足不出戶,又或者勉強去上了課,一下課就歸心似箭回租屋處。回想起那時候的精神狀態,有點像是竊賊,不知道偷走了什麼,又或者知道偷不走什麼,卻又怕被偷走、被搶,落的什麼都沒有的處境。此時的我才頓知,那可能是關於自尊一類的,所以夾著羞怯的尾巴遁逃。回程路上,總帶著一身疲累,一心只嚮往某樣食物或者一個人幽暗的房間。

      六月底搬離了金山街,自此只往金山街方向去過兩三次。以往熟悉的路徑與店面風景,因為失去了與當時自己同樣的心情和狀態,居然都變成陌生的風景。同樣細數著那些排序的招牌,卻彷彿比只去過兩三次的景點還更陌生。也許因為,反反覆覆的生活是以潛意識銘刻著,而非憑藉著意識的計數,當失去了讓潛意識浮現的背景情態,即不能與過去那一段日子再度地溫存,試圖提取意識的對照反而更無法。卻又,唯獨經由刻意地回想/想像那些的記憶,空間場景與當時的狀態才自然而然地被喚起。我們從現實中才真正地流失了過去,然而,我們絕大部分的時候只能活在醒著。所以,我失去了關於你,以及與你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在科園路口待轉,既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,促使我又暗自開始與你說起話來。過去的一年,回想起來總覺得我和你就被包圍在灰色裡,依照著距離與形體的輪廓,映照著皎白而普通的白日光。明明知道那是一段複雜的歲月,但回想起來就只能憶起那樣的你和那樣的我。當憶起你,認真專心地回想著你以及在那空間之中的我們,開始然後結束了,也不能說是全然沒有陣痛的日子,無論分離時乃至今,那眷戀或者陣痛,卻宛如皮屑般地剝落,每想起一次,就剝落一次,每想起一次,又剝落一次。無痛,無扯。覺此,我想謝謝我們,至少以成熟的態度相遇並對待,並且分開來。

       這無痛的分離,對我而言無比新鮮。有時候拋出太多的眷戀,分離帶著幼稚的依賴而拔去了我,又常有時,分離以過度的冰冷作結。謝謝這個第一次,也許,我往後還能再度遇見下一個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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